
　　第6章 完美的额头
　　“仁菜开门！别躲着我了！”阳菜用力喊着。
　　
　　躲在杂物间里的仁菜没有回应，虽然她曾经一度说过“要找我就让她亲自来这样的话。”
　　
　　可是当阳菜真的来到她身前时，她只剩下了惶恐。
　　
　　仁菜默认门外的人一定会冲进来，然后质问自己：“仁菜，你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窝在这里？”
　　
　　再用她那熟悉的激将法，把自己彻底点燃，让仁菜承认自己的错误，然后再抛出自己的橄榄枝，给她一个选择……
　　
　　想到这儿，仁菜突然感到右额有明显的刺痛。
　　
　　她用右手捂住额头，左手划开手机默默取关了阳菜的所有SNS账号，其中包括偶尔问候的小号。
　　
　　仁菜隐隐感觉到，往昔的刺彻底在她头上扎了一个小窟窿，尽管她刻意在回避这一道伤口，可似乎这伤口正在无限扩大，直到这伤口与多年前被砸伤的地方完全吻合。
　　
　　在回忆翻腾的浪中，仁菜的幻痛感越来越浓、越来越重，就彷佛有一把看不见的钉锤，正不断敲击着仁菜的额头。
　　
　　仁菜感觉有液体正从那伤口中流出，混在自己的眼泪中向下流淌。
　　
　　仁菜有些慌张，她必须想办法“止血”。
　　
　　她环视了杂物间一圈，都没有找到合适的用来止血的东西，于是最终，她只能选择用头抵着那个熟悉的老式吉他音箱上。
　　
　　井芹仁菜寄希望于此，来止住从额头不断流出的“无色的血”。
　　
　　阳菜敲了五分钟门，怎么都敲不开，等她想打电话或是用SNS联系的时候，又发现仁菜已经把她单方面解除了关系。
　　
　　她在心里埋怨地嘟囔了两句，然后绕了书屋两圈儿，终于发现后院的栏杆可以爬上去。等到夜色彻底遮盖住她的身影时，她脚底一空，重重摔倒在了仁菜书屋的后院中。
　　
　　“咚！”的一声。
　　
　　“井芹仁……仁菜……”伴随有着熊本口音的嗔骂，阳菜躺倒在地上缓了两分钟后，才又站起来。
　　
　　她又敲了几下后门，依然无人回应，要不是自己的SNS是在五分钟前被解除的关系，她都开始怀疑仁菜是不是根本就不在这里了。
　　
　　可是都已经摔进院子里了，就算进不去，也不能就此作罢。
　　
　　如果其他事情都是理所应当的，都可以不关自己的事情，那么唯独今次要见到仁菜，是阳菜无论如何也要做到的。
　　
　　…………
　　
　　阳菜又在院子里绕了两圈，惊叹院落里停放的川崎忍者的同时，她发现仓库的后门用的是最老式的锁，于是她三下两下就用自己的发夹把门锁撬了开。
　　
　　她一面撬，一面注意着夜晚街道上的其他行人，以免被当作了贼。回想起上次用这种技巧，大概是自己被反锁在排练室里的时候。
　　
　　阳菜深深叹了一口气。
　　
　　阳菜顺着仓库，绕过丰田Hiace，走进书屋中。
　　
　　“仁菜？仁菜？”阳菜轻轻喊着。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轻轻的啜泣声，阳菜在书屋里找了很久，才找到那个小小的杂物间。
　　
　　她用力推开那扇门，门框吱呀吱呀地，满是灰尘。
　　
　　阳菜好几次想把她从音箱上拉走，都被仁菜用蛮力回绝了。
　　
　　阳菜想了半天，该怎么办，苦思冥想后，她选择和仁菜一样，也把头抵在音箱上，然后轻微向仁菜一侧转头。
　　
　　“你你你……你干嘛……”仁菜看着离自己只有几公分的阳菜的脸，一感受到她那有些蓝莓味儿的鼻息，就被吓了一跳。
　　
　　仁菜条件反射似的立马从音箱上弹了起来，却又用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默不作声。
　　
　　“怎么了?受伤了吗？我看看。”
　　
　　阳菜握住仁菜捂着额头的右手，慢慢掰开，然后仔细看着她的右额头，当年留下的伤痕已经不见了。
　　
　　那时阳菜亲手为她做了最后的包扎后，就开始慢慢在学校的公开场合疏远她，于是昔日的好友就这样因为一次意见不合而形同陌路。
　　
　　但这次阳菜不会这么做了。
　　
　　阳菜左瞧右瞧，眯着眼睛打量了好一阵，像一个在考究古董的学者。
　　
　　她沉吟了好一阵儿后，得出了结论：
　　
　　“嗯……仁菜的额头，非常完美！根本没有受伤！”
　　
　　…………
　　
　　“车库的门锁，你就这么别开了？”
　　
　　一直以来，仁菜过分担心会被“小偷”打开的门锁，以一种非常奇怪的方式坏了。
　　
　　“哎呀，不好意思啦……”阳菜摸着头吐了吐舌头，“谁叫某人见我一次逃一次，从练车场跑到家里又到这儿来的？”
　　
　　“那你也不能……唉，算了，趁房东还没发现，我来换个新的锁吧。”
　　
　　仁菜没来由的强迫性恐惧，会让她经常多准备一些东西，这其中就包括锁车库大门的链条锁。
　　
　　“咔啪！”仁菜测试了好几下锁的顺滑程度后，转身叉着腰看着阳菜，“所以……你来找我做什么？”
　　
　　可能是一直有意回避的缘故，仁菜对面前的阳菜有些心虚，所以尽管仁菜叉着腰显得不可一世，但她的语气却很虚浮。同时，在此之外，她又做好了不管眼前人提出什么要求，自己都会否定的准备。于是在这样的别扭中，仁菜端着架子，摇晃着自己的身躯，表示着抗议：
　　
　　“先说好，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去答应的……”
　　
　　“我来找你是想带你……”
　　
　　“我先说下，我是不会回川崎的哦，什么事情我都不回去，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可能回去见……”
　　
　　“仁菜你听我说！我想找你帮我做一次Diamond Dust的助唱，嗯……大概是六个月之后，在TOKYO DOME CITY HALL。”阳菜用手按住了眼前闭上眼睛对自己不断摆手、张牙舞爪的仁菜，继续说着。
　　
　　“不知道仁菜你还有没有在关注Diamond Dust……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我们大概今年上半年的时候宣布了暂停活动，同时也把预订在横滨STADIUM的演唱会给推掉了，我本来还想送给你几张票呢。
　　
　　“哎呀，刚取消的时候我们的粉丝数可掉了好多……各种花边儿新闻层出不穷，但是没有办法，这不是我能左右的。
　　
　　“我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有转机出现的时候。
　　
　　“也因为这个缘故，事务所把擅长处理类似危机事故的三浦姐从别的事务所用猎头挖了过来，又过了几个月，一直到你生日前吧，嗯……应该是十月初？
　　
　　“爱姐和凛姐突然从外地回来，跟我说事情已经处理结束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活动。
　　
　　“那段时间真的很忙呢，其他人都不在事务所，每周的营业都是我去做，也包括作曲作词……
　　
　　“尽管我们想立刻重启当时在横滨STADIUM的演唱会，但是毕竟小半年没有任何多余的活动讯息，我们的粉丝可是从两百万开始，掉了十几万喔。
　　
　　“于是三浦姐和其他经纪人团队里的人，告诉我们应该稍微先选一个小一些的场地，因此就定在了能容纳3000人的CITY HALL。”
　　
　　阳菜站在车库门外，一边说，一边踱步，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铺面而来的讯息让仁菜否定的双手僵在了空中，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
